能不能跑赢标普 500？基金、散户和 33 只明星股的真实成绩

标普 500 是什么，“跑赢大盘”怎么算

美国人说“大盘”，多数时候指的就是标普 500。它由约 500 家美国大公司组成，成分股由标普道琼斯指数公司的指数委员会挑选，按自由流通市值加权。指数在 1957 年 3 月 4 日扩容至 500 只成分股，如今约占美国上市公司总市值的五分之四，大致相当于美股版的沪深 300。由于按市值加权，苹果或英伟达稍有涨跌，对指数的影响就远大于排名最末的成分股。

跑赢指数和“赚到钱”是两回事，门槛要高得多。要比得公平，得满足四个条件：

• 时间段相同。 你 2015 至 2025 年的收益，只能和指数同期的表现比，不能专挑对自己有利的区间。
• 两边都算总回报。 新闻里报的指数点位不含分红。2005 年 2 月 25 日至 2026 年 10 月 1 日，标普 500 价格指数涨到原来的 6.3 倍；分红再投资的 SPDR 标普 500 ETF（SPY）则涨到 9.3 倍，两者每年相差约 2 个百分点。
• 扣掉成本和税。 基金管理费、买卖价差和税收都会吃掉收益，而指数一分都不用付。在美国，持有不超过一年的短期资本利得净额按普通所得税率征税。
• 风险可比。 加杠杆押注几只科技股，牛市里可能把指数甩在身后，下一次股灾就会腰斩。公平的比较，要把一路上多扛的风险算进去。

SPIVA 报告：多少主动基金跑输指数

SPIVA（S&P Indices Versus Active，标普指数与主动基金对比）记分卡由标普道琼斯指数公司发布，至今已有约 25 年。它拿主动基金扣费后的业绩与对应基准比较，中途被合并或清盘的基金照样计入，一律算作跑输。这条规则看似不起眼，影响却很大。

把 20 年的数字反过来看：20 年间跑赢指数的大盘基金只有约 7%，差不多每 14 只里才有 1 只。2006 年年中还在运作的基金，到 2026 年只剩约 37%，其余或清盘，或并入其他基金，多半是因为业绩太差。如果只看今天仍在运作、有完整 20 年业绩的基金，整个行业就显得比实际体面得多。这个陷阱，我们在幸存者偏差一文中专门拆解过。

单看一年，数字起伏很大：2025 年是记分卡问世以来第四差的年份，2024 年和 2026 年上半年则温和一些。拉长区间看，规律要稳定得多。即便手下有分析师、桌上有数据终端，专业人士在某一年跑赢标普 500 的胜算也顶多五五开；要在 15 年、20 年的长周期里跑赢，更是凤毛麟角。

DALBAR 研究：投资者为什么跑不赢自己买的基金

SPIVA 给基金打分，DALBAR 每年发布的《投资者行为量化分析》（QAIB）则给买基金的人打分：它根据基金的资金流入流出，估算投资者实际到手的收益。2026 年 4 月发布的最新一期显示，2025 年股票基金投资者的平均收益为 17.16%，同期标普 500 为 17.88%，两者相差 0.72 个百分点，是 2012 年以来最小的差距。

前一年的差距要大得多：2024 年投资者收益 16.54%，指数回报 25.02%，相差 8.48 个百分点。债券基金投资者 2025 年更吃亏，平均只拿到 2.41%，而彭博美国综合债券指数回报 7.30%。

晨星（Morningstar）的“Mind the Gap”研究用资金加权收益率衡量同一问题，结论相近。截至 2025 年的 10 年间，美国共同基金和 ETF 投资者的年化收益为 8.7%，基金本身为 9.9%。这 1.2 个百分点约相当于基金总回报的 12%，全都损失在买卖的时机和金额上。

没有人统计过全部个人券商账户，所以“有多少散户跑赢标普 500”并无确切答案。不过两项研究指向同一个方向：普通投资者赚得不如自己持有的基金，而多数基金又赚得不如指数。

选股为什么这么难：贝森宾德的研究

2018 年，亚利桑那州立大学教授亨德里克·贝森宾德（Hendrik Bessembinder）在《金融经济学期刊》（Journal of Financial Economics）发表论文《股票跑赢国库券了吗？》（Do Stocks Outperform Treasury Bills?）。他考察了 CRSP（芝加哥大学证券价格研究中心）数据库中 1926 至 2016 年的全部普通股，共涉及 25,332 家公司。

• 算上分红，只有 42.6% 的股票在整个上市期内跑赢了 1 个月期美国国库券。也就是说，大约每 7 只里有 4 只还不如持有现金。
• 过半股票在上市期内的总回报为负。把回报按 5% 取整，最常见的结果是亏损 100%。
• 表现最好的 1,092 家公司只占总数的 4.3%，却贡献了股市创造的全部净财富，到 2016 年底接近 35 万亿美元。其余 96% 加起来，大致只和国库券打平。
• 这笔财富有一半以上，出自区区 90 家公司。

这就是指数难以战胜的根源。指数什么都买，那几家贡献了大部分收益的巨头必然在它手里；只持有 10 只或 20 只股票的组合，多半会错过其中大部分。论文本身也是这样解释的：分散不足的主动策略，通常跑不赢市场平均水平。

本站实测：33 只知名美股对阵标普 500（2005—2026）

本站价格数据库存储的是日度总回报数据：已按拆股和分拆调整，分红再投资。本文所用的导出数据中，有 33 只美国个股在 2005 年 2 月 25 日（也就是本站 SPY 数据的第一天）有真实交易记录。我们假设每只股票都从这一天持有到 2026 年 10 月 1 日，约 21.6 年，分红再投资，再与同期 SPY 对比。SPY 把 1 美元变成了 9.35 美元，年化 10.9%。

结果：33 只里 16 只跑赢指数，17 只跑输。 最接近基准的是一只输家：沃尔玛年化 10.87%，SPY 为 10.90%，只差 0.04 个百分点。跑赢者中最弱的思科每年领先不到 0.3 个百分点，伯克希尔·哈撒韦 B 股则每年落后约 0.6 个百分点。

这组数据有三点值得注意。第一，按中位数算，这 33 只股票的终点几乎与指数重合：9.28 倍对 9.35 倍。第二，33 只的简单平均约为 70 倍，但这完全是英伟达涨到 1,050 倍拉上去的；英伟达、奈飞、苹果三家合计贡献了全部 33 只股票涨幅的 76%。这正是贝森宾德所说的收益高度集中，只是换成了一个小样本。第三，2005 年的体量和名气保护不了任何人。贝森宾德把通用电气列为截至 2016 年美国股市史上创造财富最多的五家公司之一，可在我们的数据里，即使算上 2023 年分拆出去的 GE 医疗股份，它也只涨到约 3 倍；花旗集团即使算上分红，也亏掉了一半以上。

持有期为什么关键

就连基准本身，持有十年也可能让人失望。我们用 1962 年 1 月以来标普 500 价格指数的月末收盘价，计算了全部滚动 10 年、15 年和 20 年区间的年化收益。

持有十年，什么也保证不了。大约每 11 个 10 年区间里，就有 1 个结束时指数价格低于起点。最差的是 1999 年 2 月至 2009 年 2 月，也就是我们在失落的十年一文中写过的那段。最好的 10 年区间结束于 2000 年 8 月，离互联网泡沫的顶点不远。

拉长持有期能收窄结果的分布，却躲不开通胀。1967 年 7 月至 1982 年 7 月，价格指数只涨了 13%，同期消费者价格指数（CPI）涨到原来的 2.9 倍。不算分红，购买力缩水约 61%。那段时间，正是 20 世纪 70 年代的滞胀期。

评判投资能力，期限同样关键。某位基金经理在某个十年跑赢指数，可能只是恰好押中了那十年的行情。这和 SPIVA 的结论对得上：考察期越长，赢家越少。

股市是零和游戏吗

看绝对收益，不是。公司会赚钱、分红、成长。标普 500 价格指数 1962 年 1 月 2 日为 70.96 点，2026 年 10 月 1 日为 7,666 点，约为起点的 108 倍，不含分红年化 7.5%。股东整体的财富大幅增加。

但“跑赢市场”是一场相对的比赛，这就要说到威廉·夏普（William Sharpe）1991 年的短文《主动管理的算术》（The Arithmetic of Active Management）。市场上的每一美元，要么被动持有，按指数权重配置；要么主动管理。扣除成本前，被动资金拿到的就是市场回报。市场由这两类资金构成，所以主动资金整体在扣费前也只能拿到市场回报。主动管理成本更高，扣费后主动资金的平均收益必然更低。以指数为参照，有人多赚，就有人少赚，再扣掉费用，总和小于零。

2018 年，佩德森（Lasse Heje Pedersen）指出这个等式并不严格成立：指数调整成分股、公司增发或回购股票时，指数基金也得跟着交易，这给主动管理人留出了一些空间。但从实际情况看，结论依然成立：主动投资者不可能全体跑赢指数，扣费后大多数也确实没有跑赢。

对普通投资者意味着什么

这些数据并不能证明没人跑得赢市场，而是说明：赢家很难事先认出来，短期业绩多半是噪音。由此可以得出几点：

• 低成本指数基金是基准线。 不管用什么方法，最诚实的检验都是：同一时段、算上分红，一只标普 500 基金赚了多少。
• 成本也会利滚利。 毛收益率 10%，每年费用 1 个百分点，20 年后到手的钱会少约 17%。
• 一年的成绩说明不了什么。 2025 年约五分之一的大盘基金跑赢了指数；拉长到 20 年，只剩约十四分之一。
• 操作习惯会吃掉真金白银。 DALBAR 和晨星测出的差距，就是投资者在错误时机频繁进出付出的代价。

以上为一般性信息，不构成个人投资建议。你自己的目标、税负和投资期限，比任何平均数都重要。

蒙上眼睛，看你能否跑赢标普 500

很多人笃定自己当年一定能跑赢市场，其实只是记住了赢家。这种后见之明偏差，我们在盲测投资游戏一文中讨论过。Blindfolio 的思路是拿掉“事后诸葛亮”的条件：每局游戏是 1962 至 2026 年间一段 10 年、15 年或 20 年的真实行情，公司一律以代号出现。你可以自选起始年代，这样能看到日期；也可以随机开局，这是完全“蒙眼”的玩法：年份全程隐藏，结束时才揭晓年代。时间按周推进，随时可以暂停；真实新闻标题（随机模式下隐去年份）会带来通胀、就业和利率决议的消息，银行存款处显示当时的美国联邦基金利率。一局结束时揭晓公司真名，并把你的组合与同期分红再投资的标普 500 对比，相当于把起始资金和每一笔工资都投进了指数基金。

前面的滚动收益表说明了这种对比的意义：区间不同，仅看价格，指数的十年年化收益就可以从约 −5% 到 +17% 不等。想和朋友或同学比成绩，可以大家选同一个起始年代和同样的时长（每人会在这个年代里分到不同的区间），也可以各自随机开局，再比比谁抽到了哪个年代。具体玩法见游戏介绍。